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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零三章 ,府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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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事三兩句說不完, 水芹只寥寥解釋了幾句,許晏清聽了沈思片刻,雖覺得有些道理, 但還是不能將閹割與無異味的豬肉聯系在一起,不過知道了她與那谷大夫做這種“研究”,很爽快地將她放了出去, 只是囑咐道:“午時必須回來與我一同用飯,天黑前必須回家,聽到了嗎?”

水芹自然是答應。

如果是現代醫術, 別說是閹割了,變性都行, 但在古代, 閹割是個很容易死人的大手術, 就算太監這個職業延綿了百年,也依舊沒能改變閹割的兇險。

水芹早在多年前便有這個想法了, 只是她不打沒有萬全準備的仗,這幾年, 她先是學習了匈人的蒸餾法,制作出消毒能力大大提高的高濃度酒,再是尋找了成百上千種藥, 終於用一種叫做天仙子的草制作出了能夠麻醉神經的藥湯。

因閹割死亡的大部分人都是因為傷口發炎與受不了這疼痛,高濃度酒與麻醉藥湯恰好能解決這兩大問題。

水芹又托匠人制了幾十把大小各異精妙的銀剪與銀小刀,她這幾年中還買過無數豬蹄豬肉進行開刀與縫補, 如今又遇上谷大夫這麽一個“離經叛道”的大夫,這件事終於是提上了日程。

這事做起來動靜可不小,自然是不能在醫館做,水芹帶著力氣大的小虎與膽子大的小雨來到了谷大夫自己設的藥堂, 還沒進門便聽到裏面幼豬的哀嚎聲。

“……”

谷大夫的藥堂雖只供他自己用,但卻建的十分寬闊,占地足有一畝,水芹一踏入,就感覺仿若身在一片地中,很是敞亮。

院中間,擺著一張品相不錯的紅木桌,而那只豬便被綁在桌上不住嚎叫,谷大夫和一種小廝在一旁束手無策。

別說,這畫面還真有喜感。

見水芹來了,谷大夫歡快地上前:“你可算是來了,這畜生從昨日叫到今日,叫的我腦袋都疼了,快把你那麻醉湯拿出來給它灌進去。”

水芹拿出裝著麻醉湯的大竹杯,幾個小廝齊心協力將艱難地灌了進去。

麻醉湯藥效有些緩慢,且並不像現代麻醉劑那麽完美,很有可能手術進行到一半那豬就醒了,所以水芹需要特別快,才能避免這種情況。

看著豬漸漸合上眼睛,水芹讓小虎去測試它是否已經陷入昏迷,自己戴上了具有些許防水效果的手套,待上口罩頭罩,確認它已經沒了動靜後,深吸一口氣拿起了鋒利的小刀。

在戰場上,什麽情況都可能發生,水芹唯一的手術經驗便來自於那場戰爭,但那已經是五年前的事了。

手起刀落,針線穿插,雖是深冬,水芹卻出了一頭汗,一刻後,她松了口氣,手術完成了,但她的手也因為過分用力稍稍有些顫抖。

“接下來就只能等了。”

等待總是漫長的,但萬幸,十日後那只豬便痊愈了,能吃能喝能跑,看不出任何不對勁,雖說最終結果還沒出來,但谷大夫已經躍躍欲試想自己操刀上手嘗試。

於是第二只豬便由練了幾個月的谷大夫親自動手,水芹幫忙的情況下又成功存活了下來。

為了做這個實驗,水芹特意買了十頭豬,其中五頭都要經受閹割,另外五頭不進行閹割,一年後便知道閹割對豬肉的味道到底有沒有影響。

只是雖然做了完全的準備,但還是有一只幼豬沒挺過去,在手術後三天便冷卻了身體,谷大夫還煞有其事地為它辦了個小葬禮,美名其曰:“為天下獻身。”

過了年,許晏清如從前一般早出晚歸,而水芹卻又閑了下來,每日都在自己藥房裏鼓搗什麽東西,只很偶爾,才會受佟大夫托,前去坐診一日。

若說水芹過得還算悠閑,許晏清那廂卻是有些艱難了。

府學比起縣學高了不知道多少個檔次,其中不乏大儒在此教學,而學生大部分都是年少有為的舉子。

如果說縣學內的風起雲湧還只是語氣幾分酸,那府學裏就是真刀實槍,那話中的意思都轉了千百遍。

許晏清一開始還會使出全身勁,後來便學乖了,學會了藏拙。

而這真刀實槍的源頭,便是五年未曾收過徒,曾入翰林院,官至四品,後因病致仕回鄉休養,病愈被府學聘請的大儒李成儒。

又是一日鬥智鬥勇的府學生活,許晏清帶著疲憊到了家門,在進門前,努力講表情收斂。

他對李成儒其實不感興趣,雖說李成儒確實有學問又有門路,但靠人的生活終究太艱難,他只覺得心累。

只是他自己這麽想,別人卻不這麽想。

他一進府學,便流露出幾分天賦與努力,讓李成儒讚不絕口,後又松口說想要收徒,所有人都覺得他善於心計,於是他便這麽被推上了風口浪尖。

“回來啦?”天色已晚,飯菜都已備好,熱氣蒸騰著,但水芹仍是一眼就看穿了他眉間憂色。

這狀況已經持續許久了,只是最近越來越嚴重,水芹一開始還能當做沒瞧見,現在卻不行了,他一定是遇到了什麽不能解決的麻煩。

於是吃完飯後,水芹拉住他,拿出了一壺酒:“許久沒喝酒了,饞死我了,陪我喝些吧。”

許晏清默不作聲,卻順著她意,喝了一杯又一杯,直到一壺酒完全空了的時候,才難受地按眉閉目,面色有幾分沈沈。

水芹有些心疼,手指按上他太陽穴,輕輕揉著,慢慢地,許晏清眉頭松開,吐出一口濁氣,卻依舊沒睜眼。

“你啊,有什麽事就會藏在心裏,從前還會與我說兩句,如今仿佛把我當做陌生人,什麽都不肯說了,真是叫人難受。”

許晏清忽的睜眼,拉著她還在幫他揉眉的手,解釋道:“我只是不想讓你擔心。”

水芹自然是知道,但這份貼心並不是什麽好東西,一個人承受的太多,總會崩潰的。

她故意哼了一聲:“那日後我遇到難事,也不跟你講了,就算跟谷大夫,跟我師弟講,也不跟你講。”

“水芹!”許晏清這聲厲了起來,顯然是被她氣到了,皺著眉坐起身來,很是無奈:“不許這樣說。”

水芹卻不依不饒:“本來就是,你為了我好,那我也為你好啊,不開心的事我就跟別人說,別人幫我解決就好,你什麽都不知道最快樂,對不對?”

“……”許晏清一時竟不知道該怎麽反駁,他喝了酒,反應本來就有幾分慢,此時更是快宕機了,許久才嘆了口氣道:“不對。”

又過了許久,柔下聲:“是我錯了。”

他本以為不說才是對水芹最好的,畢竟府學之事太過覆雜,水芹全然沒有接觸過,說了也只是徒增煩惱。

但再一想,如果兩人互換,他是被蒙騙的那個,那他心中定也不會好受。

想通了之後,他站了起來,拉起她的手:“走吧,陪我去院子裏逛一逛。”

今日月色很美,雖說春寒料峭,空氣中像是藏了薄荷,呼吸間全是涼意,但兩人這麽手牽著手,漫步在小徑中,還是很有一番意境的。

讓冷風散去了些酒氣,許晏清才開口將這幾月的事娓娓道來。他說的輕巧,但水芹卻仿佛看見了自家夫君被眾人敵對的場景,頓時胸口起伏了幾下。

許晏清攬著她,感受到她的怒氣,將她又攬緊幾分,哄道:“無事無事,他們也只敢在言語上刺上幾句,這麽多日,我都快習慣了。”

習慣個鬼!

水芹才不信他的話,心中盤算了幾分,面上卻正經問道:“那你會拜李夫子為師嗎?”

許晏清沈默片刻,搖了搖頭:“李夫子德高望重,只是我近兩年並沒有這打算。”

水芹明了,他向來愛憎分明,如若想拜師,無須夫子做出什麽,他定會有想法。

而那李夫子明明對他有青睞,他卻表現地有些抗拒,那就說明他是並不喜歡那李夫子的。

水芹眼中燃起一抹火光,手卻溫柔與他十指相扣:“一切都會好起來的。”

作者有話要說:  前天那章我改了五次,鎖了一天半,落淚,心態有點崩。

之後劇情開始轉官路了,但我對權謀不是很熟悉,需要做點功課,所以明後天更新不定,感謝各位追更的小天使,太不好意思了,歡迎養肥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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